六月,大四生行色匆匆,有人如乳燕投林般飞回家乡,有人满腔抱负地奔赴远方,最终人散如星,汇入每一个城市跳动的脉搏。
杭江市。
杭江中医药大学,药学院女生宿舍。
四个女孩刚参加完毕业典礼回寝,准备打点最后的东西。
近日都在收拾行装,寝室乱糟糟的,四六级真题在门后墙角堆成一摞,半人高的大部头参考医书抱团发抖,不出意外,大部分都将被无情扔进回收袋。
头顶吊扇传了十几年,仍在吃力旋转,嘎吱嘎吱的声音,盘旋在头顶。
突然,下面传来一声哀嚎:“狗中医大,前脚还深情款款说‘母校是你们永远的家’,这会儿安保队就通知‘退宿后闲杂人等不能进校’了,这变脸也太快了。”
话头一起,沉重的离别氛围乍散,众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,闲聊起来。
寝室内靠阳台的左侧床位,一个白皙温婉的女生格外安静,正弯着腰,有条不紊地擦拭桌角的积灰。
“茯苓,你呢,毕业后打算去哪个城市发展?”
白茯苓动作一停,陷入思考。
她有着一张非常干净怡人的脸庞,面色匀净,稍带粉白,眉毛秀气,一双温和鹿眼又黑又亮,整体看起来和善又沉静——这人仿佛为这行而生,天生长着一张温柔可亲的脸庞。
整个大学四年,白茯苓不显山不露水,反而成了整个寝室,存在感最低的一个。
以至于,这还是第一次,谈及这个话题。
白茯苓沉默了一会儿,如实说道:“我暂时会回家。”
三人早对她的家世感到好奇了,平日里上课,老师提问,她总会是最后一个救场的同学,估摸着是哪个中医世家出来的。但平日里也不见她有特殊门路,大家的猜测也就不了了之。
这回旁敲侧击下,白茯苓的情况终于被揭开,她来自一个新一线城市,家人开中医馆,她从小跟着大人耳濡目染,对中药有了兴趣,便走上了这条路。
现在毕业后,既没去医院,又没进药企,而是回亲戚家药馆上班。
单论挣钱能力,中药学属实不算是一个理想职业,毕业工资不高,去处也窄。发展成什么样,没个定准。众人听闻她的选择,是既羡慕又唏嘘,中药馆工作,不乏清闲自在,但实则也穷得稳定。
能去的人,大多真是为了理想。
白茯苓这四年,算是孤零零一个人到杭江求学,又孤零零一个人回到家乡。
“那你来杭江一趟,是半个人都没捞着啊。”舍友有感而发,随口调侃。
话音一落,同寝室友都感同身受。
何止是白茯苓?这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药学院,从大一单到大四的女生,比比皆是。
听说毕业这几天,有回半夜听见有人狂拍大腿,直呼后悔:“早知道大学这么寡,高考毕业那会儿就该找同班谈恋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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