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玥儿,我们回到大周了吗?”
里面传出东方青虚弱的声音。
凤卿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将马儿勒停。
“玥儿,谢谢你,都这个时候了,还愿意完成母亲的心愿。”
东方青的心愿,便是回到大周,回到那皇位之上。
凤卿卿沉吟半晌。
终是道:“母亲,大周我不会再交到你手上,如今大周是阿湛在打理,他将大周治理得很好,如今我将您送回大周,一来是为了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,保住你的性命,二来,便是要让你看看,就算是男子,也同样能将大周治理得很好,你先前的偏见,不该存在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传出。
良久。
凤卿卿凭着手牌带着东方青一路往前的时候。
东方青又道:“玥儿,你很恨母亲吧?”
凤卿卿没有回答。
东方青又道:“早年间,我昏庸无道,将许多压力强加给你,你皇父在诞下你的那日殒身,母亲非但没有替萧家做主,还将萧家的人能贬则贬,让你从小养在谢清宁那样的毒蝎手下,致使你童年过得没有父爱,母亲还经常苛责你,造成了你不少童年阴影,后谢清宁设计让我差点死在寺中,你却还能设计将我救出。”
“你带我回香林海,是因为你厌倦了那皇宫吧,我想的是皇宫能够满足我们一切需求,能让我们高高在上,你却那般抵触皇宫。”
“玥儿,是因为你在那皇宫的日子,过得极其压抑吧?”
“对不起玥儿,是母亲错了,母亲不该起贪念,不该故意在你面前做出要与你归隐好好生活的假象,让你放松了警惕。不应该在你走后又做出如此多不自量力的鲁莽之事来,是母亲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。”
凤卿卿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说不清对东方青的感情。
如果说没恨的话,连自己都不信。
可东方青对凤卿卿而言,的确是不一样的。
东方青虽然暴虐无度,可他却将难得的几分温情都给了凤卿卿。
虽然在东方青心里,从来都是大周的江山皇位排在第一位,可凤卿卿能排在江山之后,她也很知足了。
“玥儿,这一路走来,我也看到了那州郡处百姓们过得安稳,也见到了他们在提起你的时候是如何眉飞色舞,在提到我的时候是如何弃之如敝履,他们恨我,却敬你,我一开始愤愤不平,可听得多了,却也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,你说的也有道理玥儿。”
“我终究不是一位好皇帝,也不是一个好丈夫,更不是一个好母亲。”
“这次回来,我也不会再奢求坐上皇帝的位置,我只想在我生活过的这个地方安度晚年,你放心,江山社稷,大周皇位,你想要交给谁,母亲都不会再反对了。”
东方青的语气里,有看穿了世态炎凉的悲观,也有放下一切,重新审视自己的轻松。
“这一次,你没有再骗我了,是吗?”
马车外面,凤卿卿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我不会再骗你,玥儿,我愿以我东方一族的荣耀起誓,我之前所言,绝无半点虚假。”如今的东方青,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,在死后,她的灵牌能够进入大周皇陵。
仅此。
足矣。
“好,我信你。”
也是最后一次信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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